牛肉拉面与我的青春
  记得那时是在大二,我们这帮人成天无所事事,不到凌晨一二点钟是不会到被窝里去的。我和老鹰总是最晚去睡的。我们最常出没的地方是在学校里的文科楼边的草坪上。我们常故意坐在距离恋人们15.34厘米的地方,借着夜色的掩护,“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然后张大嗓门,大谈爱情。 
  “你认为世上有真正的爱情吗?” 
  “爱情,屁,只不过是两个极度空虚的人为了满足各自那种欲望而又为掩饰这种肮脏念头所编造的一个美丽谎言而已。” 

  “兄弟,您真是英明至极啊,英雄所见略同啊!我爱你呀,你爱我啊,说得好听,其实哪个男人不好色啊?这边搂个女孩,还在信誓旦旦说一生只爱你一个,眼睛却瞅着旁边那个BEAUTY。” 
  “别光说咱大老爷们啊,女人也是如此啊!成天扮清纯,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口口声声从没谈过恋爱,一打KISS,这舌头熟练地没话说,连自称情场老手的我都自愧不如。” 
我们也不清楚在我们的高谈阔论下,是否有人因此而重回王老五行列,如果有的话,这真是让我们愧疚终生。 

  玩得晚了,便去吃夜宵。吃得最多的,是学校前门的一家饭馆的卤面,8块钱一大盆,两个人吃正好。老板执着地认为阿根廷队应夺得98世界杯,但阿根廷最后被博格坎普一记精彩绝伦的劲射赶回了老家,而他的饭店则在后来一阵拆围运动中被夷为平地了。

  其次是后门的小摊贩的牛肉拉面,吃完了,便跑到女生楼下大喊一个哥儿们的前任女友的名字,有时甚至拿把吉他在那边狂吼自己瞎编的小调(那个女孩后来不知何故搬离寝室,再后来那个兄弟便与其“复婚”了,不知“军功章是否有我们的一半。”在此特向那段时间被我们的夜半歌声而深深打动以至于夜不能眠的4、5幢女同胞致以最深的歉意)。

  后来,我有事去了趟祖国首都,为节约开支,夜栖火车站,露宿天安门。当怀揣着最后一毛钱踏上福州火车站的水泥地时,我感到无穷的暖意,无比的亲切,在平生第一次对福州产生一种故乡的感觉时,我住进了学校医院的病房。一开始无法查明病情,有人甚至开始认为是我在外欠下的风流债,因我全身长出一颗颗痘痘,但我知道我是清白的。后来真相终于大白,沉冤终得昭雪,那位慈祥的老爷爷医生确诊我是在发麻疹。按理,我们小时侯都打过麻疹疫苗,是不会再发的了,因而,这又成了一个迷。后来我经过仔细回忆,想起来小学时有一次打针被我溜掉了,可能那一针便是症结所在。 

  住院的日子真是不好受,特别是没有一点胃口,舌头厚得像石板,任何东西都食之无味。就在我减肥即将成功之即,老鹰端来了一碗可爱的牛肉拉面,很简单,就是在拉面上放几片牛肉。可是--情况就这么开始起变化了,减肥行动彻底失败。事后我了解到,老鹰为买这碗拉面足足在学校后门等了一又六十分之四十七小时,既一百零七分钟,又即六千四百二十秒,我很是感动,但终究没有落泪,因为流下的口水已将我体内所有的水分给掠夺,再没有余额分给眼珠子了。 

  现在每天下班,总能在很多地方看到那种拉面摊,却很少去吃了,但每次总会在眼前浮现这样一个画面:点点星光下,翩翩少年郎,手里拿着一只编号为967537的搪瓷碗,眼神中透露这会淡淡的哀愁,迎着微微的夏风,眺望着远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爱情,金钱,亦或是一碗牛肉拉面。 

  在这眼神中,我看见了与我狼狈为奸臭味相投的哥儿们,我的稀里糊涂荒唐不羁的青春,我想,这些,是永不会忘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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