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的青春,永远的情

  一下子就到了九月。葵启程的日子近了。我和怡再三再四地挽留。葵说没用的,没用的,我的心想飞,不止一天了,这样没日没夜地呆下去,眼看着青春在打水扫地中白白地耗过,我都快窒息了。

  再说什么也属多余。我和怡默默地为葵打点行装。怡说一个个的都飞走了,我一个人,恐怕也是在这小镇上呆不长的。葵说你安心吧,无论你走到哪儿,你那帅哥男朋友一句话就能把你给电招回来。怡说说不定呢,说不定我哪天就换了。

  就这样的各奔东西。尽管知道自己随时会回来重聚,但还是有些伤感。一起长大的三个女孩,曾经形影不离疯成一片,但如今是再难聚齐了。

  二年前,葵和怡笑着送我去了上学,她们说我替她们圆了梦,够了。但我知道她们心中的酸涩,知道她们没有理由在失意的时候快乐着我的快乐,我便也无法欣喜无法展颜。生活中的有些结局,是我们不愿面对的。毕竟,我们曾同样地付出过,挣扎过。曾经三人围坐夕阳下的草地上,共弹一把吉它,说永不分离,说即便把自己嫁掉,也不要离得太远,以便三天两头的聚会。

  如今,一切的一切,都已走远了。无法抗拒的成长,让我们必须走出自己编织的童话故事。故乡的小镇再温馨,也留不住我们的脚步。毕竟,外面有更精彩的世界更广阔的天空,引诱着我们怀着不变的依恋,去寻找真正的自由寻找心灵释放的空间。

  葵要去的,是西部一个大风大沙的边远城市。不知是什么时候,葵迷上了三毛迷上了范春歌,她读她们的文章她们的故事,然后独自微笑独自流泪。她想漂泊,想等一个大胡子男人一起走,然而等了三年,只等来一个小白脸,在一个路遇歹徒的夜晚,弃她而去。葵便更厌倦小镇,小镇也读不懂葵的孤傲。葵说,我只有逃遁了,否则别人的唾沫会把我淹死。她们总说葵不知足,那么轻松地活着,还东想西想些什么呢?

  怡把长的短的宽的窄的围巾塞进葵的行李。

  “西部的风很大呀。”怡说,“那种环境,皮肤最容易老化了。葵,改变主意还来得及的,你不是想青春不老吗。”

  葵看着我:“模拟流浪,是你的专利,我既下定了决心,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

  我有些难为情。那一年,为一个男孩,我已踏上北去的列车,可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丢下学历去为爱情流浪。我是个俗女孩,有些东西,我无法舍弃。

  我们去“梅苑酒店”共进最后的晚餐。葵是海量,但几杯酒下肚,她的话已多了起来。葵说我真不想老去,不想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就老去。做了几年服务员,我烦了。读了那么多年书,我没法就这样知足,没法……

  怡便看我:“你呢?毕业后还回来吗?"

  我无法回答。只是想起泰戈尔的一句诗:我们的生命就似渡过一个大海,我们都相聚在这个狭小的舟中。死时,我们便到了岸,各往各的世界去了。我想,无论走多远,我们仍是在一个舟上的,这就是足以让人欣慰了。

  怡说:“我想你回来,但又希望你还是别回来。小镇太闭塞,回来了你也会后悔也会想方设法再飞走的。有一些我和葵想看你的一篇文章,寻遍了小镇所有的书摊,结果仍失望而归……”

  我融融的有些感动。想我在远方,回想逝去的少年年华,总觉孤单。可实实在在的,也没走出她们关注的目光。

  “我们从你的文章里捕捉到你的感觉你的欢乐和你的忧伤。”葵说。

  我便想起那个桂花香满枝头的八月。那个八月葵和怡不辞劳苦,跑到我们过去常去玩的断桥边的公园里“偷”出满满一信封桂花,寄到桂子山上。我说,其实何必了!我就住在桂子山上,桂花就深深浅浅地开在我的窗前。葵说我们知道,可故乡的桂花与桂子山上的桂花,总是有些不同的。

  从酒店出来,已是繁星满天。没有路灯,没有舞会,也没有人来车往的喧嚣。这也是一种大都市无法企及的宁静美。我便想,只要我们的心灵找到了据点,无论身处何地,欢乐和自由都是有的。世界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是我们的感觉我们的心。

  怡说,再过几天,你们就都走了。可无论什么时候,你们累了,就回来,我永远在小镇等你们。无论你们走多远,都要记住这个酒店,记住这个夜晚。也许,我们三个人再聚到一起时,小镇已改变了模样,但总还有些东西永不会变。

  真的。无论岁月怎样长去,唯有真情,是永不会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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