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走得最早,11点浅浅的夜里,校园一如既往的繁华。他人缘很好,两个系的男生大半下来送他,我仍是很不起眼地夹杂在送别的队伍里。握手,拍肩,祝愿,仍少不了寒暄的色彩。我与杜是那种交往淡淡却很知心的伙伴。我只问了一句最后怎么联系,他答说都写在毕业册里呢,也是淡淡的,看不出撕心裂肺的伤感。看他远去,我不满足,心底怅怅的,感觉这是一次很蹩脚的送别,那么多的话来到嘴边又随风而化,讷讷的,我简直像个木偶。
回去翻出毕业册里他的那页,“东方欲晓”,他的留言一如他叫做“黎明”的名字。“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刚才还是活生生的就在眼前,而纸上的这个江南才子却像隔了那么多年的烟尘,淡蓝的底色里,弥漫的全是迷离的哀婉。仍是他转过身去的刹那,怀念开始纷纷扬扬地滋长,像许多年前这样的夜里,一场春雨无声地飘落。
阿果走得更为洒脱,说好分别之前要一醉辞行的,可她终究提早了归期。她总是这样散淡如水地保持着她的特立独行。甚至要不是我在10号楼下巧遇她,她就这样不辞而别。我一贯维持着那几天的木讷,向她说着庸俗的“一路顺风”。她点头,轻声的说着“谢谢”,并不掩饰她瞬间的凝重与伤感,她坚持不要我送。这个中文基地班的绝代才女,这个我生命里唯一对我说过“珍重”和“晚安”的女孩,在一个仍旧稀松平常的清晨,拖着她优雅的皮箱,一步一步出了北门。
大四,风吹如草散。宿舍的哥们,老大到了偏远的四川,老二、老五这对湖北老乡双双去了秦淮河畔,三儿去青岛,四儿保研母校,老六如愿以偿,去了圣地北大。